"I wish to render into words the unspoken pain of human hearts."

【Gary Oldman/Tim Roth】【无授权渣翻】Volition.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1124

这座木制小屋被粉刷成了黄色,它在阳光照耀下已开始泛白,边缘呈暗色,木制的门廊已有些磨损。Tim把汗湿的手掌在牛仔裤裤缝上擦了擦,然后门缓缓打开了,他就那样注视着Gary。

他看见Gary脸上慢慢苏醒的认同,如同缓缓漫过窗户的水流那样清晰——先是平静,然后是隐隐的期待感,最后所有的表情都让步于惊奇与喜悦。他绽开了一个活泼的微笑。Tim转动生锈的门把手走了进去。那扇木门出乎意料地轻,但门廊处的地板却业已留下了淡淡的刮痕。当他踏过门廊边缘的时候险些绊倒。然后他就跌进了Gary的怀抱。

那个拥抱持续了一个片刻,一切几乎显得有些暧昧不明。Gary的身体和手臂消瘦但结实,而且他很温暖。他的头发美丽而柔软,整齐地埋在他的耳根后面。Tim把面孔埋在Gary颈上,Gary的头发轻轻蹭着Tim的脸。尽管自己并没有意识到,Tim却发现自己仍然记得Gary头发的味道。他同样也记得Gary皮肤的气味,尽管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曾知道这些气味。好像他们也从不曾是恋人。

Tim笑起来,用手臂环绕过Gary的肋骨,但没有用太大的力。Gary笑着用力拍了拍Tim的背,把一块粗呢毯从Tim肩后扔到地上。Gary把他拉进了起居室,蓝色窗帘使室内显得有些晦暗。“进来吧,”他说,“欢迎。我很高兴见到你。”

Gary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和装有柠檬汁的水罐,他把它们在Tim面前晃了晃。Tim微笑起来,指了指柠檬汁。Gary从柜子里取出两个镶有圆石的杯子,半开的木制柜门摇摇晃晃。柜子里堆放着整整齐齐的印相纸。

Gary在杯子里加满柠檬汁并将冰块沉入杯底,然后把柠檬汁放回冰箱;他稍稍理了理脸上的乱发,最后又调整了一下滑落的镜框。其间Tim好几次欲言又止。每次他准备开口时,却又缄口不言而只是微笑。

“当然,我很高兴见到你,”Gary说道,“但我没想到你会来。”他扬了扬眉毛,“我们都多久没见过面了?”

Tim的微笑又绽开了一点;他停不下来。木桌上空空如也,由小窗投进室内的光线明亮而又稠密。他扫了一眼自己搁在暗色木桌上相扣的双手,木桌凹痕上盐或沙留下的斑驳痕迹已经渗进了木头的纹理。

当他回过头时,Gary已经不在看他了。他斜倚在吧台上,双手靠在大腿两侧。薄薄的棉衬衫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他胸前的第一颗纽扣稍稍绷紧了些。

“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吧?”Tim印象中大致是这么多年。而他也清楚Gary一定知道。他不可能忘记。

而Gary只是含糊地答应着,静静喝着他的柠檬汁。他好像根本不在看Tim,而只是注视着窗外高高的青草和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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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Gary都没有问他将会停留多久。他们坐在小屋后面的狭小甲板上,把光脚浸没在沙里,注视着西南方向的沙丘。他们可以看见沙滩上人们点起的篝火,火焰在潮湿的黑暗里熠熠生光。

当Tim摇晃自己的双脚时,有时他会触到Gary。他们的双手倚在粗糙的甲板上,远处的火光照得甲板分外明亮,而来自天空的幽蓝色反光又为其染上了一层泛着银色的光华。一轮满月高挂天空。

“我听说这里是个逃离尘世的理想去处。”Tim说道。

Gary轻轻笑出了声。“我想的确如此。”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吸引了Tim的注意力。他低头看见Gary将手掌平摊在腿上,手指自然地张开。

Tim耸耸肩,转了转脖子,然后仰头望向天空。这会儿风向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一阵闻起来像是道路上灰尘的温暖气息取代了海洋的咸味扑向了他的鼻腔与脸颊。“我来这里可以寻求短暂的逃离,”他说道。他试着抗拒自己想要偷偷窥视Gary眼睛的冲动,但他仅仅坚持了极短的一会儿。

Gary垂着头,他曾几次将脸转向Tim,但多数时候他只是看着地面。月光照在Gary的金属镜框上,投下银白色的光影。阴影中他的面孔不甚分明。“欢迎你来这里,”Gary说道。

“那我会留下,”Tim回答。

Gary抬头看看他,扬了扬眉毛。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绝对意义上的独处——”他耸了耸肩,“那我就走。”

Gary将一些凉而干燥的沙子踢开。“我本来已经获得绝对意义上的独处了,”他说道,“可你已经在这儿了。”

当同时向后倚向双手的时候,他们的肩膀撞到了一起,Tim笑了起来。“如果有什么事值得我庆幸的话,那就是我费尽功夫总算还是从你的经纪人那里知道了你的住处。我和她在电话里大概谈了超过半小时,最后我总算让她相信你知道我会来。否则她也许就要因为我的到来给你打电话道歉了。”

他只能通过余光注视Gary的动作——时间缓缓流逝,而Gary终于微微抬头。“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Gary最终说道。他听起来若有所思。

Tim又向后退了一点。他们的手臂与肩膀自然且舒适地靠在一起。

难以置信,此刻,在这间小屋窄窄的门廊后,时隔多年他们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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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始终是个谨小慎微的孩子。他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欲,不算乐观,也从来不会满怀希望。好几次别人都告诉他,他有些太成熟了。那些本来应当很疯狂的年纪——比如打完架带着浑身污垢和伤痕狼狈回家,又比如从栅栏上摔破膝盖或者跌进泥塘里弄脏衣服,还有不小心把东西烧着,又或者骑摩托带着女孩兜风然后做爱。而这些事,这些年少轻狂的日子里不免会发生的事,Tim都从来没有做过。

Tim从来没有预想过那些最坏的结果。他清楚预想那些事并没有多少意义,所以他也就不去预想了。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他不认为自己愤世嫉俗,而觉得自己只是比较现实而已。

所以当他遇见Gary时,他也并没有多想过什么。好吧,他当然也想过一些东西——比如自己有没有穿上干净的衬衫或者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喝那杯咖啡,又比如眼前这家伙看起来真像个该死的嬉皮士。但他没有想过Gary会和自己成为朋友,也没有想过彼此间普通的欣赏会转换为某种永不消逝的吸引。那时他甚至没有对Gary的表演产生任何想法。但仅仅合作了一两天后,他就深受感染;合拍了几个场景之后,他甚至深深着迷于与Gary一同表演时难以置信的活跃而美好的氛围。

但那时Tim并不知道该如何定位这种感情——他从来没有在与另一个演员合作时获得过Gary给他的这种感觉。他了解Gary的才华与风格,这些固然重要,但绝非全部。重要的是他喜欢Gary,而Gary显然也喜欢他。

他当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在与Gary之外的演员同台时总会产生某种莫名的局促感,而这最终也导致自己渐渐与那些曾与自己同台表演且成为朋友的演员们淡去了联系。他当时也没有意识到与Gary共处的感觉是那样与众不同,那甚至不同于任何两人间可能产生的感受。他倒是知道自己有多热爱与Gary共处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预料到那感觉竟会随着时光流逝不断滋长,与Gary相处他永不疲倦且如沐春风。而他却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他非常喜欢Gary,然而不管他们距离多近,他都觉得他们只是朋友而已。但是在拍摄《罗森格兰兹与吉尔登斯顿之死》的时候,却有着那样一些印刻在他生命里的瞬间,无论是那些令人安心的宁静,还是数不尽的跳跃笑声,都令他们感受到目眩神迷的快乐和令人困惑的亲近,如同某种哲学顿悟——他总是感到舒适,而那却不只是舒服而已。

Tim过去常常喂流浪猫。实际上,他现在仍常常这样做,在任何他生活过的地方他仍保有着这样的习惯。当那些小猫在他附近时,他总会引它们出来。他会给它们小块的沙丁鱼,也会在广口瓶盖中为它们盛满牛奶。当他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时就开始这样做了。Tim也不是真的多么喜欢猫。很多他细心喂着且被他当作朋友的小猫甚至都不让他触摸它们。

有一次,他两年里一直在洛杉矶喂一只名叫Duster的小灰猫。有段时间他几乎每次外出都会看到那只小猫。它会等待他回家,但他一旦靠近它又会跑开。它只是悄悄躲在垃圾桶后或是某个角落里,又或者某辆车下,用胆怯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有时它会爬出来,它会靠近他甚至亲昵地用鼻尖蹭蹭他的手。但Tim明白它的亲昵与否完全是偶然的——有时Duster会毫无征兆地忽然从自己身边逃走,而有时它又会一直跟着自己的脚步来到家门口,甚至会小心翼翼地踏进家门。

还有一只小猫,那是一只他仅仅见过几次的棕色小猫。他们的相遇是在他离开英国拍摄《罗森格兰兹与吉尔登斯顿之死》之前。那只小猫每次见他总会向他索要食物。但她的到来却从来不规律,以至于Tim都没来得及给她取个名字。

也许正是小猫难以摆脱流浪本性的事实使Tim困扰。流浪猫每时每刻都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它们的天性使然,所以它们总会忽然走进你的生命然后又匆匆远离。但那只棕色小猫向他乞食只有约莫一个半月而已,那样短的时间仅仅够酝酿一段友谊的开始。或许时间再稍微长些,Tim就可以为她起个名字了。但他与那只棕色小猫的故事却再也没有后续,因为他后来便离开了那里。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小猫。只是很多年后,他曾偶然想起,自己返回的时日,那只小猫该是早已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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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不是恋人;他们也从未谈起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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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触碰,一段对话,某个幽微片刻眼神的交流,一个无助的微笑,一瓶共享的酒,那些记忆是如此甜美芬芳。此刻,Gary枕着Tim的腹部。在他的面孔上方,阳光中的灰尘回旋起舞。有些记忆清晰如昨,比如罗森格兰兹敞开的衬衫领口,比如Gary拇指触碰Tim前臂的舒适触感,还有Gary微笑时唇角扬起的令人愉快的孩子气的弧度,又或者那年戛纳他呼吸里淡淡的烟草气息。这些记忆都是无论时光怎样流逝都会深印在脑海的。

Tim睡在了沙发上。他醒来时沐浴在透过棉质窗帘投入房间的蓝色光海中。然后他起身去煮咖啡。当他触到窗户时,发现在太阳照射下玻璃已经温暖异常。天光在海洋中蔓延伸展,呈现出粉白交映的色彩,但此时海的颜色还尚未达到白天那样饱和的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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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散步吧,”Gary说道。

他们光脚走过温热的沙地,走过几只被海潮冲上海岸的马蹄蟹。一只蓝色的苍鹭站在离他们约莫一百英尺的地方。Gary抬头望向天空,他望着太阳、海洋、沙滩、回旋飞舞的海鸟、沙丘间高高的青草,当然,还有Tim。Tim时而望向脚下柔软的沙地,时而则望向Gary。

Gary停了下来,他指着沙滩说道,“一个贝壳。”

那是一个很小的贝壳,但Tim还是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当他望着躺在掌心的那枚小小贝壳时,不禁若有所思地微笑起来。他抬起头,发现Gary仍看着那枚贝壳。然后他将贝壳贴近自己的耳朵,倾听着其中海风的低吟。

Gary又一次迈开了脚步,将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他轻轻踢着沙子,潮湿的沙粒在他们面前落下又扬起。“其实从贝壳里你并不能真正听到海的声音,”他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想知道怎样才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毕竟我们不用耳朵呼吸…”

Tim试着回忆起一些东西。一片云从他们身边游走,大片的日光倾泻而下。他们身边飞溅的浪花在阳光下银光闪烁,而当浪花到达顶点后又迅速消退,留下逐渐黯淡的阴影。那只苍鹭在那片阴影中优雅地单脚而立。“我总觉得在贝壳里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Tim缓缓说道。

“我仍然爱你,”Gary说。

Tim从他的耳畔拿走了那枚贝壳。当他将贝壳塞进Gary手里时,他们的目光交汇,然后他们的双手自然地交错在一起。有很长的一个片刻,Tim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Gary与他的手指在贝壳上方扣得那样紧,以至于贝壳的边缘深深嵌入了他的手掌,痛楚的感觉无比清晰。

Tim舔了舔唇,观察着Gary脸上微妙而细小的变化。他的眼睛与拍摄《罗森格兰兹与吉尔登斯顿之死》时相比似乎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它们没有当初那么圆,而且眼角也已留下了细细的皱纹。但它们却又是与当初相同的,时光永远无法侵蚀那动人心魄的澄蓝。Gary柔软的唇传达着他的悲喜心情。不管他的面孔多么平静,Tim却仍能看透他的心情。

Tim吻了他,并把贝壳塞回了他的手里。他们在那只苍鹭起飞前回到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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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向起居室的路上他们就脱下了衣服。他们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前赤裸身体,在闭合的窗帘前亲吻。窗帘是白色的,因此光线能够透过窗帘而又不会把房间变成水族馆。

他们亲吻的时候,Gary除了偶或移动头部几乎是始终静止的。那个吻缓慢、细致而又彻底。Gary几乎忽视了Tim发出的细碎而愉悦的声音。但在进行这个吻时,他的双手始终停留在Tim的臀部。

“你可以吗?”Tim有些困惑地问。那时他们正在床单下相拥着将身体纠缠在一起,“你真的可以吗?”

但是真的可以。Gary在他上方放松下来,他搂着Tim加深了那个吻。“我可以,”他答道。Tim转换了他们的位置。他的一只手臂环绕过Gary的腰际,将Gary搂得更紧一些。

Gary移到了他的颈部,一开始他亲吻,然后他啃噬,但最后他只是张着嘴,将面孔贴在Tim颈上,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红色指痕,他潮湿的唇悬在Tim的肩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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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小屋,倘若你一直留在这里,那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独处了。”稍晚些时候,Gary这样提醒Tim,亲吻着他的肩膀。

Tim回头看着他,试图在脑海中保留下一幅如今Gary的图像——他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双唇仍因那个绵长的吻而无比红润。“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可能永远留在同一个地方,尽管那或许是件美好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Gary边说边用一只手指戳了戳Tim的肋骨,“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没谈过这些?”

“没有,”Tim立刻回答。

“胡说,”Gary喃喃自语,然后把他的手自然地搭在Tim身上。“你知道,我愿意一直留在这里。”


Freetalk:

其实这篇大概半年前就翻了但是一直没发出来,趁着GO生日快到了就发出来给过气西皮(×)注入新鲜血液。

提前祝GO生日快乐,早日重新爱上小Tim(噗。

在此特别推荐一下本文作者的另一篇Better Than One,我有翻过,戳这里

感觉之前翻的两篇扎啤中看这篇的不如看另一篇Heads Up的人多,但Better Than One真的是我心中写得最好的扎啤。他们都能把自己安顿得很好,GO更能放下,而TR更加长情。那篇里两个人的感觉都写得对极了。如果看译文无感一定都是我翻译的锅欢迎大家读原文。

感觉这对在LOF上大约是一人圈[?]

所以有人吃《君臣人子小命呜呼》安利吗/有人来和我一起喜欢扎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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